金牌編劇邵麗瓊

入行只求有心人

 


花掉廿二年時間,招牌作包括《審死官》的邵麗瓊,由一個小編劇,六級跳至今日的銜頭------「節目發展部助理經理」,由落手落腳寫稿,到處理跨部門的行政職務,工作依然是沒完沒了。就連做訪問,也只能在星期天,她仍要上班「度橋」的早上,抽出少少的四十五分鐘午膳時間。

      別人放假她要返工,別人放工happy hour,她的腦袋仍要繼續度故事。在旁人眼中,她的生活「滿佈」工作,很慘。但她只會說:「不是慘,是很急。」

      闊別電視台六年,她一回無線便接手這個籌備了整年,預計拍攝五個月的百集長劇,她說:「這是很新鮮的挑戰.以前只有洛琳、邵華山的<<家變>>,以後當有人說起百集長劇,還會記起這套。一樣的恩怨情仇、一樣的跌宕情節,離不開長劇的基本結構。」說時語氣肯定,很難想像她自嘲入行時的「一舊飯」情況。

       在她眼中,編劇是一份很奇怪的職業.只有喜歡編劇工作的人,才可能繼續做下去。「若純粹作為一份工作,我不會鼓勵他入行,因為要付出的,真的太多。」

       所脫的,不單是下班後不能休息,大腦還是不由自主「度橋」的苦,還有晉升的路很困難、很漫長。除了天才外.由編劇、高級編劇至編審.最少也要十年。花十年時間,月薪才由八、九千升至三萬多元,單看數字,付出跟收入不成正比。

       她表示,時下新入行的編劇如「走馬燈」,一個走一個來,每當有人請辭,都會投訴薪金低,而她的回覆亦只是那句:「你要是喜歡這份工,就留下,其他投訴,就沒法幫忙了。」正是遊戲有遊戲的規則,入行薪金低、工作無休,已成了編劇入門的心經階段,只有適者才能生存下來。

      至於適者.她說不是看其創忘.亦不是看其文筆,而是熱情和熱誠。因為創意可以後天培養,最重要有心。為了切合生活,所以劇本寫作是十分口語化,撰寫時只要辭能達意便可,不需咬文嚼字。就以她本身為例,也是入行後,才由「一舊飯」的性格,變成今天的口若懸河。這位過來人說:「編劇工作的吸引力在於從製造各種人際關係的過程中,改變自己。」

      中五畢業後.邵麗瓊因為父親的一句話:「女仔毋須讀太多書」,就正式踏足社會。讀書時只有中文作文屢被老師稱讚;使她以為自己只有「老作」最叨。於是,當報紙出現「TVB聘請編劇」的廣告時.她就抱著即管一試的心態投考。

     「那時真的很霎,當看到編劇這份工時,還以為毋須跟人溝通,自己關埋門地寫寫寫就成,入行後才知不說話不成。」最叫她笑不攏嘴的是當時很多前輩罵她:「喂﹗邵麗瓊,你成日不開口說話.你是不是啞的。」由今日「開籠雀」的她來自嘲,強烈的對比.十分搞笑。

    「那時面對指責,惟有多學習、多溝通。久而久之才熟習開會「圍度」時,你一言我一語的模式。」她直言.一般編劇有兩種.一是寫手,只懂對著分場自行創作;另一種則在寫作之餘,亦擅長「度橋」,論發展以後者為佳。

      入行以來,她滿意的大作也不少,好像無線劇集《男兒本色》、《鬥氣一族》、《他來自江湖》;電影作品《審死官》、《濟公》、《東方三俠》及《天台的月光》。儲管升至現時的管理職位,已毋須落手落腳寫劇本,但「落水」幫手度故事大綱,則從沒間斷。

     「我可以很自豪地說,直至今日,我仍然很孚受「圍度」的過程,跟一大班年輕人傾計.感覺很fresh,就算是駁嘴駁舌,都會給你一點新刺激,這是跟別人合作般好玩的地方。」累積的創作經驗,使她的字典中.沒有了「乾塘」兩個字。任何男人戲、女人戲、法庭戲、醫生戲,都不離愛情、親情、友情,家庭的元索.配搭的技巧已熟能生巧,不會難倒她。今日「度橋」的難,反而是要吸收新的想法。

      「做編劇最忌當自己是神,不許演員或導演改劇本,又把新人看成新丁,任何意見都不接納.只按本子辦事。這就一定死,因為你已不能吸收生活的新鮮感。」她視每一個創作為新的學習.學習從一個新人的角度去想,不死守心目中那份模式。

       新鮮感以外,生活感亦很重要.她認為編劇的不二法門是多看人、多看戲、多看習,補足生活觸覺。「現今的人,每天都只是接收一些數據、資料.但真正用腦思考問題,或許只有十分鐘。編劇這類訓練腦袋思考,間接令一個人對生活開竅的工作,真的很少了。」她帶點感觸的說,仿佛要為編劇工作被抹黑為「閉門造車」而呼冤。

      本來還打算繼續談談電視製作的苦樂.可足,看看表,時間已差不多,她的對答明顯變成長話短說,相信她的心已飛了去電視台。隨口問她:「不知從油麻地去清水灣要多久呢?」她帶著笑容的說:「希望半小時吧﹗」這個答案,似乎已有力地告訴,電視編劇是一行怎樣的工作。